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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青姨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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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老房的旁边有一家日杂商店,店堂旧旧的,多年失修的墙壁斑斑剥剥,陈旧的油彩广告依稀可辨旧日繁荣。 外婆常打发我去买些零碎家什,一回生二回熟,久而久之,店里的人都熟悉了我。看见我都会说:“小敏来了啊。” 我就是这样认识了青姨。 青姨不年经了。白净丰润的脸上已有了皱纹。她已经开始发体。但这些似乎并没完全湮没她的风韵。与一般妇人不同的是,她的头发烫着大波浪,懒懒披在肩上,着一袭端庄合体却不昂贵奢华的裙装,配着薄施的脂粉,竟也风姿绰约。 青姨不爱说话,也不象一般妇人开放浪的玩笑,刺刺地笑,以经历人事的漫不经心而轻慢男女之间的界限。 青姨总是柔柔地说话,轻轻地笑,待人有礼而规守分寸。 我总觉得她很淡泊。有一种冷观世事的坦然。那时的我,正是好奇的年龄。一种天然的好感使我亲近着她。青姨却似乎没有觉查一个稚童的倾仰,淡淡对我,如对这世界所有的人。 那天,外婆煮了饺子却发现没醋了。就急急打发我去买。我飞奔到至店前,却见一群人如花团锦绣般围着。我探了进去。人群中央站着一男二女,一个是青姨,另一个也是店里的,我叫她杜姨。那男的却不认识。人群中,青姨低垂了头,似乎眼睑也垂着。任围观的指指点点。而杜姨则焦灼地拉着那男的低声说着什么。那男的劈头给了杜姨一耳光,咧咧地骂:“你这婆娘,居然把污水往自家里泼。宁教人停尸,不教人停双你知不知道?要霉到头的啊。”杜姨就捂了脸,低低抽泣了。青姨的头略略抬了一下,那男人就指着她:“婊子,你以后离我们家兰芬远点,你不嫌丢人,也不要寒碜我们家。”青姨什么也没说,颤颤地走回了店。 自那以后,青姨有许久没来上班,我便也渐渐淡忘了她。 后来,旧城改造,我家老房和那商店都拆迁了。我也远离了家,上了大学。 数年后,我已褪去了稚气,成为故乡碌碌的上班族大军中的一员。开始热爱时装套裙精品首饰,一有闲暇就身轻如燕地辗转于各个专卖小店。 某日,象任何平凡的周末,我流连在丝绸一条街的铺面中,被一新开的手袋专卖店吸引,便推门而入。店里的东东精致美丽,我便张牙舞爪起来。挑好东西付钱时,我却愣住了。女老板竟是青姨。一样的波浪长发,一样的轻言柔语。我开始自我介绍,青姨也很快地想起了我。她笑着:“啊,我真该老了。连你都成大姑娘了。” 我成了青姨店中的常客。多年前那件往事,如梗在怀,我几欲想问,却终难出口。 这个谜是青姨请来店里帮忙的小玉解开的。在小玉无层次的叙诉中,我知道了青姨一生最重要的一段经历。 青姨生长在农家,曾是方圆数十里闻名的美人。十九那年父母要把她嫁给大她十岁的镇长做老婆。。那时青姨已和同村的一个小青年私盟了终身。可那时国家干部的地位很高,青姨娘贪恋那吃供应的实惠和官太太娘的名份,便生生地把青姨和那小青年扯散,将青姨用一节绳子捆了,送进了洞房。之后青姨就成了官太太。那镇长是个好干部,走村看乡,做了不少有利于民的好事。对青姨也是百般疼爱。青姨却总嫌烦了他。常常回娘家,看爹娘,也看那情深难舍的小青年。青姨终于有了身孕,在结婚两年后产下一子。那青年也就当兵离家,后来上了军校,成了一名职业军官。之后也成了家,也有了一个儿子。青姨在三十岁上有了工作。便是在那小店当售货员。在她三十五岁那年,那已成为转业军人的小青年回来了。他被转业在西昌的一家单位。携妻带子的他对青姨却始终不能忘怀。于是,便有了一条从西昌而来的相思线路,转业军人每月往返。来了,就住在宾馆。青姨怕扎眼,便引了他去丈夫常年不在家的好友杜兰芬家。 纸终包不住火的。一日杜兰芬丈夫归来,据左邻右舍言谈中知道了家里曾藏匿了一对双飞雁子,便气急败坏地闹上了青姨单位,也闹到了那已成了某市局长的镇长的家里。青姨便向局长提出了离婚。擅于劝导人的局长总是和字当头,呼唤爱妻迷途知返。- ----青姨却终究执迷难悟了。于某天争执时就说出了一个戳天塌地的秘密。局长那长得敦实可爱的小子竟是张冠李戴地叫错了父亲。局长便犯了病。迷迷糊糊达三天之久。之后,青姨便如愿已偿地获得了自由。自然,儿子归了她。 青姨所供言的秘密在千里之外的西昌也同样地发生了地震。转业军人的妻就抛了十五岁的儿子,北上回了北疆。 转业军人便带了儿子,辞了工作,回了故乡。举行了推迟了十八年婚礼。 。。。。。 青姨的故事让我有种无可名状的感觉。说不清的情绪弥漫了我。 我想起了青姨快乐的眼神,和脸上不言而喻的满足。我想-----或者这世上的非非是是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人只能活一次。 我依然常去青姨的店。常和青姨拉家常,听他说他家老伴和两个好得象一个人似的小子。 一日,路过青姨店。看到两个抬着贷物的青年。一样的高高大大,敦敦实实。俩男孩一起将货物卸下来后,那小一点的就跳上大男孩的车坐后,说:“哥,慢一点,我很重哟。小心一点啊。。。。” 于是,我笑了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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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jldeer 评论() | 人气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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